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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梅酱
退思堂主人
街上又见到梅农挑着青梅叫卖,于是知道那些曾经盛开过的梅花已结出了果子。今年的梅花开得好,青梅也一定丰收吧。
卖青梅的阿嫂很健谈,她是莼湖人,今年的青梅丰收,政府的收购价很好,今天她进城顺便带些青梅出来,给城里人尝尝鲜。她说有几个老主顾每年都买她的青梅,用来浸酒、做梅酱,于是我想起了母亲曾经做过的青梅酱,也买了几斤回家。
母亲在世时,喜欢做青梅酱,她用梅酱过泡饭,酸酸甜甜的很能下饭,因此我们每年都能吃到梅酱。看母亲做梅酱很有趣,她把青梅用刀背拍碎,用开水烫过,放少量水,加适量的白糖,用文火烧,然后不停地搅拌,慢慢地碧绿的青梅变成黄绿色,先是皮与果肉分离,然后核与果肉分离,发出阵阵清香。
做梅酱很费糖,而且要用白糖,这样的梅酱才好吃。三年自然灾害,糖限量供应,青梅也不见了,而母亲的梅酱却从未断过,母亲用自家种的桃子代替青梅,拿出珍藏的白糖,用做梅酱一样的工艺,做成桃酱,母亲的桃酱也一样好吃。
母亲的梅酱连皮带核,我们说,把梅子起皮吧,母亲说不可以,因为果皮里含维生素最丰富。我们说那把核去掉吧,母亲说,果核粘着好多甜浆,扔了可惜,你们不喜欢,我来吃好了。我们嫌文火费时费力,母亲说,那文火才能把果胶熬出来果胶是一种很营养的东西。好多年过去了,母亲的话,成了时尚美眉们的美容经典。其实母亲读书不多,只有小学毕业,可是她喜欢读书看报,又博闻强记,所以懂得那么多。
我学母亲,做成了梅酱,只不过我去掉了核,因为我们不用梅酱下泡饭,而是用来做夹心面包的果酱。那天刚好是母亲节,我就用梅酱来纪念逝世四年的母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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